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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皮不厚的齐宣王
作者:互联网    来源:互联网    点击:1673    时间:2011-5-15    编辑:何春锋

脸皮不厚的齐宣王
 
侯志川

  
  突然想到如何恰当地对中小学生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问题。这个问题引发于关于北戴河的一些事情。近年每到暑期,报纸上常宣布党和国家邀请一些劳动模范和专家到北戴河短期休养的消息。比如去年,据新华社北京7月28日电:“受党中央、国务院邀请,70位国家引进海外高层次人才‘千人计划’入选专家28日到北戴河休假。”又据新华社北戴河7月28日电:“300名劳模28日抵达北戴河参加由全国总工会组织的劳模疗休养活动。”这说明全国著名的避暑胜地早已不只是“领导”们的“禁脔”,其他人也可以“染指”了。这让我想起了与之有关的一件“小事”。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共中央的部分高级干部及其家属每年夏天要到北戴河海滨度假(此事当年是“机密”,现在已经公开了)。有时高干们忙于工作来不了,去的全部是家属(1959年)①。1957年夏,一位革命老干部来此休息,特地为聚集在那里的高干子女做了一个报告,“他非常有针对性地谈了干部子弟应如何艰苦朴素、如何努力学习、如何尊重劳动群众、如何与劳动人民打成一片等问题。报告之后,所有听报告的孩子还在一起集体合了影。”

  领导同志们平常为了全国人民的幸福而废寝忘食,忙碌得很,偶尔度度假没有什么不对,这里不多说。老革命做报告也是对的,用心良苦。他既然注意了“针对性”,估计怎样“联系实际”肯定也好好地斟酌了一下。比较当时全国普通群众的生活状况,干部子弟们住在专门的海滨别墅里,老百姓又进不来,别的不说,光是一天的住宿费就是多少元,如何“艰苦朴素”,又如何“与劳动人民打成一片”?这种情况下能够做好这种“报告”确实很见功力。也许在北戴河做报告的这位令人尊敬的老革命当时看不太惯“子弟”们的“特殊化”,委婉地做了一点“提醒”。但效果如何呢?很遗憾,不怎么样。因为1957年以后直到1966年文革爆发,那里都还是大体照旧。难怪当年的一位“子弟”要在很多年以后才感慨道:“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特殊化最突出的就表现在这儿。在酷热的季节,能到海边去避暑,绝大多数中国人没有这种享受。”③

  我们常常被教导说要“理论联系实际”。其实,理论不仅要联系和理论有关的“一般实际”,还必须根据客观环境联系“不同的实际”,就是常说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到当年的那个“报告”,既然当时还不可能禁止“子弟”们来此享受,那就最好避开“艰苦朴素”和“与劳动人民打成一片”的话题,而谈谈“如何努力学习”,“如何实现共产主义”,或者谈中国历史悠久,曹操曾经到过北戴河附近,“东临碣石有遗篇”,等等,也绝不能够说没有“革命意义”的。在住着“豪华别墅”的同时讲“艰苦朴素”,容易造成一个错觉,即“艰苦朴素”只是一些“穿补疤衣服(例如有几十个补疤的睡衣)”和“不浪费粮食”之类,但住别墅吹海风或在别的地方动用公款修专门的“高级招待所”,有的耗巨资修起了长期空着不住人,就并不是“不艰苦朴素”了。这个“错觉”,难说很小。

  所以我历来主张:理论应该联系“能够联系的实际”。否则的话,干脆不“联”。

  打个现而今的比方,现在的“极个别地方”,比如某个县里,买官卖官、行贿受贿猖獗。偏偏那里有个别领导无视当地具体情况,做报告夸夸其谈“我们的成绩是主要的,鸡的屁(GDP)是越来越多的,干部都是廉洁的”,云云,听报告的群众怎么听得入耳?如果那里的领导不这样唱高调,而是表态要“坚决反对腐败”,群众肯定就欢迎了。假使有脸皮不厚的领导不好意思在那里自我表扬,但又不愿意赌咒发誓“反腐倡廉”,那他完全可以转而宣讲高次方程的解法和南美洲的地质特点,或者苏东坡的诗如何如何,群众虽然云里雾里,不那么懂,但比较起那种“自我表扬”,至少听者的怨气和牢骚要少很多。两千多年前齐宣王回答孟子诘问的时候“王顾左右而言他”,常常被后人抨击为“油滑”,“不老实”,但我觉得齐宣王虽然不能说是很诚恳,但他总还没有逮到机会就自吹自擂伟大光荣,只不过是“回避问题”,其脸皮的厚度总还是不如现而今那些光喜欢自我吹嘘的领导的吧———我指的是极个别的领导。

  ———————————

  ①罗点点:《红色家族档案》59页,南海出版公司1999年1月版。

  ②③王凡、东平:《我家住在中南海》303页、307页,作家出版社2003年9月版。

    (来源:杂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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