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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敢说
作者:互联网    来源:互联网    点击:1505    时间:2010-12-2    编辑:何春锋

真敢说
 
房连水


  平时我们说某某人说话“真敢说”,大致出于两种情况:一是不怕某些强势压力,勇于表达自己真实思想的真敢说;一是说话不顾事实不顾常识,信口开河的真敢说。我这里所褒贬的,就是后一种真敢说。比如鲁迅杂文里说的,人家抱孩子出来,别人都夸孩子将来会成才会有出息,可有一位却来了句这孩子将来会死的,就属于这种真敢说。鲁迅取的是问题的一个角度,但若从礼节礼貌常识上看呢,对人家的襁褓婴儿如此口无遮拦,肯定属于不知轻重的二卜愣子的真敢说,挨扁挨揍也是活该了。

  以上说的是个人,单位、组织有没有类似二卜愣子的真敢说做派?有的。直说吧,像前一段我看到的,有单位在引用上访数据时,竟把近年来上访数量下降作为民主进步、老百姓人权好转的一个标志。当时看了那资料,我脱口而出道:我的妈呀,可真敢说!谁不知道近些年我们在阻止、堵截群众上访上,花了恁多精力人力;明明是把上访者堵在基层,使群众越级上访成为“违法”,却又不顾事实地把上访下降作为成绩炫耀,你说他是不是真敢说太敢说?

  无独有偶,偶非独偶,类似的敢说多乎哉很多也。比如最近看到某报一篇文章,是阐述我国言论出版自由现状的,那题目径直就是:公民享有言论出版自由是不争的事实。怎么样,只这题目,就算真敢说的吧。其实客观地说,公民言论出版自由有改善有进步,就已经算评价充分了,可他不顾实际,果断下结论说言论出版自由已经是完成时态的“事实”了,而且还是“不争”,这不是也有点二卜愣子的真敢说劲儿?

  该文的一个观点是,报纸期刊、广播电视的数量如此多多,难道还不说明言论表达的畅通?接下来文章不厌其烦地列举报刊杂志多少多少份(册)、电视电台多少多少座等数据。照此说来,报刊市场整顿,砍掉千百家之前,岂不更言论通畅自由?而且媒体竞争,以后即便优胜劣汰,数量也是只可增加不可减少的哟,因为数量多少与自由度是成正比的嘛。如此论据,敢说得简直令人瞠目!

  该文又说到网络,也是沿袭以上思路,说网站已达多少多少万,论坛多少多少万,等等。是的,网络在客观、及时反映社会问题,援助弱势者方面,在兑现公民言论权利方面,确实是个大进步。但我们平心而论,这种进步是否很大程度上是网络自身传播迅捷,引发社会正义力量急剧关注与支持而形成轰动效应的结果?权力是否往往处于一种被裹挟被推动状态?而且要看到的是,在网络管理上我们还有太多钳制言论表达的框框需要破除。黄的东西,暴力的东西要禁止,但对社会话题、政治话题的讨论却不应禁忌森严。比如电脑操作的所谓非法字符,简直可笑之极。“法西斯”是非法字符?可我说的打倒他呀。“强奸犯”是非法字符?可我说的活捉他呀。所以常常一篇很普通的文章横竖莫名其妙地发不出去,令你砸了电脑的愤懑都有。而且诸多以娱乐为第一宗旨的网站,更是随意把有分量有棱角的文章删进垃圾桶。至于政府那些网站,更别指望有分量的批评帖子贴出来。

  说到这里,想起巴金老人晚年的殷殷心愿来。巴老最后的岁月里,一再呼吁我们要讲真话。然从他去世到现在,凭良心说我们讲真话的本质环境上变化很大吗?再如,钟南山代表曾批评一些人大代表,领导不在时谈问题很深刻,领导一来就大部分时间用来唱赞歌,谈问题也轻描淡写了。此外,国家领导人也不止一次地倡导大家要讲真话,说现在听到真话往往很难(温家宝语)。所有这些,不都从不同侧面印证了公民言论自由还是一个存在诸多障碍的问题吗?再一个明摆着的例证,是我们思想理论领域存在的许多敏感话题,人物的,事件的,历史的,现实的,都不可以说都不让说。须知,思想、言论是本不该有禁区的啊,这不也明显不过地说明言论自由方面的缺陷所在吗?

  言论出版自由是宪法赋予公民的庄严权利,现在没有完全兑现,今后我们可以继续努力继续争取,可以在改革中不断完善,但绝不能扭曲客观实际,对问题作背离事实的强行性结论。二卜愣子的“真敢说”是某些少修养的个人行为,有地位的相关单位,有权力的相关领导,是不该染上这种不顾事实没轻没重的“真敢说”做派的。不然受损失的只有国家,遭殃的只有百姓。过去类似的教训,还少吗?

  由于言论出版自由远不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不敢指名道姓和那家报纸商榷。春江水暖鸭先知,写杂文的最了解言论环境是怎么个温度。

    (来源:杂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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