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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咏叹调
作者:互联网    来源:互联网    点击:1735    时间:2010-12-2    编辑:何春锋

“掌声”咏叹调
 
张庆达


  掌声这东西,在我看来有三个吊诡。

  吊诡1:在国际共运历史上,共产党领袖越是独裁专制的主儿,越会生活在掌声和欢呼声的海洋里。1989年11月,即罗共政权垮台和齐奥塞斯库夫妇被处决前一个月,罗共14大召开,齐在闭幕式的讲话被30多次掌声打断,全体与会者不断欢呼“齐奥塞斯库———罗马尼亚共产党”、“齐奥塞斯库与人民”。读苏联著作,如《联共党史》、《斯大林传略》等,凡是斯大林的讲演,都加注了“会场动态”,例如“热烈掌声”、“全体起立长时间热烈鼓掌”、“暴风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乌拉,斯大林’的欢呼声经久不息”等。苏共17大规定,对斯大林的鼓掌时间为10分钟(政治局委员为二分钟)。但这个“10分钟”的惯例后来也遇到了麻烦,就是谁也不敢率先停止鼓掌。有一次开一个工业会议,为斯大林讲话掌声雷动了11分钟后,人们的手掌实在拍得累了,主席台上一位造纸厂的厂长停止鼓掌,才使会场安定下来。不想这位厂长当天深夜即遭到拘扑。罪名很多,当然不是“带头停止鼓掌”。但从此难坏了为斯大林鼓掌的人们。

  吊诡2:我国挂有官衔的“人民公仆”也大多染上了追求掌声的癖好,将获得掌声作为光鲜的形象包装。他们在台上讲话,如果会场的掌声不来劲,常常急眼,以至将稿件念得不断出现毫无道理的突兀腔调,意在制造庄严、肃穆、崇高、热烈的气氛,调动人们的掌声。有的官员念稿时竟然将秘书写稿时在括号内提示的“停顿”、“等待掌声”也念了出来。如今掌声有两个“不值钱”:一是鼓掌不再是“表示高兴、赞赏、欢迎和感谢”的动作,而是成为下级迎合上级的条件反射。2000年某日,河南卢氏县原县委书记、大贪官杜保乾厅审时,卢不顾法庭警告,发表与案情无关的言论,在场的原卢氏县公安局副局长邹某竟鼓起掌来。被当厅拘留时向法警解释说:“听领导讲话鼓掌鼓惯了,很惭愧……”

  二是掌声的热烈程度与讲话的精彩与否无关,而与讲话者的职位呈正比。有个镇在礼堂召开大会,两个记者在休息室打赌———根据掌声的起伏,就能判断是镇长、镇党委书记、县长、县委书记谁在讲话。读一位当年当过县委书记的老干部写的回忆录,1962年他有幸参加了中央召开的“七千人大会”,因为见到了伟大领袖而拍手用力过度,以至右手中指骨骼错位,没有作成笔记,事后多次跑正骨科进行治疗。

  吊诡3:“掌托”业的诞生。“掌托”是一个被称做“新潮”的职业。有些大城市文化传播公司专门为不同形式的会议提供“领掌”者,“掌声”也商品化了。“领掌”的原理谁都明白,与会者哪个不是“拎个茶杯,走进会场,假装记录,跟着鼓掌”!所以“掌托”业务十分走俏。可惜前此出过一次大的“事故”:传说某市召开“战胜水灾庆功表彰大会”,有市长的主题演讲。大会主持人政府秘书长知道,会议将有省厅领导莅临,有央视记者采访,而市长又是一个很“好强”的领导。秘书长担心“掌托”掌握不好火候,决定由他亲自“领掌”。对“八人掌托”的规定是:坐在主席台上的他一摸嘴,要“热烈鼓掌”,一捏鼻子,要出现“经久不息的掌声”。开会那天,市长刚讲到“百年不遇的水灾使全市人民的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还没有讲到“市委市政府科学调度、运筹帷幄”一节),下面的掌声就一浪高过一浪。原来是:秘书长患感冒,连打喷嚏,老捏鼻子,使一个筹备多日的隆重大会开砸了锅。

  在公民社会,哪来得那么多(平民对官员)“经久不息的掌声”?“人民公仆”的生活基调是谦卑,不会指望老百姓老是用掌声感激不尽。掌声的衰微,是社会进步的一种民风的变迁。关于“掌托”,它真的会像“起搏器”那样使掌声时代起死回生?我十分不以为然。故吟打油诗一首:掌声掌声/稀缺了踪影/人们不再一味感谢/不愿把手掌拍得生疼/掌声越来越金贵了/雇多少“掌托”也不灵。

    (来源:杂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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