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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穷人以真正的尊严
作者:互联网    来源:互联网    点击:1559    时间:2010-9-22    编辑:何春锋

给穷人以真正的尊严

李立欣


  今年总理的新年献词中我只记得一句话,那就是:让人民活得更有尊严。这句话让很多国人感动,当然更让许多的穷老百姓感动。

  这是一个越来越难于寻求平等的社会。残酷的现实中,物质生活条件的差异将人们森严地分化为不同的阶层。面对这种残酷,曾几何时,穷人们竭尽全力地颂扬着“精神世界的平等”,高呼着“人穷志不短”的口号,坚守着“人格平等”的信念,并把这当做一根精神上的救命稻草,赖以维系着自己艰难生存的生命灵魂。

  “我穷,但我也是有尊严的!”这种曾经的自励,已经褪色成了一种自慰,一种自嘲,甚至是一种自欺。在市场经济飞速发展、人们生活观念不断飞跃的现代社会,“生活不相信眼泪”已全然不是台词,“穷人的尊严”已经大面积贬值,甚至根本没有价值。一个在社会贫困底层心力交瘁挣扎不休的穷人,倘若站出来要高呼“尊严”,是断断不能赢得半点敬重的。要得到些许怜悯还需躬着背做出一副乞讨相,否则只能引得旁人一片嗤笑冷眼,或是一副逗猴般的神情唾骂一声:“神经病!”

  在这里,我并没有鄙视穷人的意思。道理很简单,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富人。我不想贬低穷人,因为我不能鄙视自己。然而,千真万确,我找不到歌颂穷人的理由。为了能够哪怕稍微抬高自己的身价,我甚至想过了用“低收入人群”来替代“穷人”一词,因为“穷人”乍听起来实在很是不雅。但寻思良久,这种掩耳盗铃式的文字游戏只能愈加增添我内心的痛楚,终于还是作罢。做穷人已经是一种悲哀,做了穷人还不肯承认,就不仅仅是一种悲哀了。

  关于对穷人尊严的思考,于我已绝非是朝夕间的触动,也不是醉酒后的冲动。其实之前我对于穷人的尊严还是有一点信心的,比如有不少穷人的孩子也能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实现“鲤鱼跳龙门”,比如也有一些底层人物历经磨难过上了安逸的生活。但后来我就慢慢地改变了自己的思想,磨灭了自己的信心。我终于明白了,贫困其实是一种危险,一种毫无保障的危机,一种随时可能发生的毁灭。对于一个贫困的家庭而言,痛苦就像一张大网,不知何时就能突然把你包围,令你窒息。只要遭遇病灾之类的意外,就能轻而易举地把整个家庭推向深渊。而当这种灾难到来时,穷人的所谓“尊严”就仅仅只是一句台词而已。

  最近从网上看到一则消息:一位四胞胎母亲在郑州街头连续下跪乞讨了28天。原因很简单,他的二儿子被查出患有化脓性脑膜炎和脑积水。在家里花尽所有积蓄后,为了孩子,她无奈地选择了下跪“乞讨”。而这类有关“人穷志短”的消息我在媒体和现实中已经看过或遇见过无数次,有男人为救妻儿跪地求乞的,有女人为救孩子性命脱衣卖身的,等等。而一次我在医院亲眼看到一位农人因拿不出钱为病危的儿子做手术,跪在地板上抱着医生的大腿苦苦哀求的情景,真是令人心如刀绞。当然,也能经常看到一些“献爱心,送温暖”的活动,一些不幸之中万幸的穷人因偶然的机会得到媒体和社会组织的帮助,或多或少得到好心人的帮助。然而,每每看着他们得到援助时感激涕零的情形,我的心总轻松不起来。且不说这些幸运人只是穷人堆里少数中的极少数,就光这种被施舍的滋味,也不见得是种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古人尚言:“志者不食嗟来之食!”然而,一旦面对极端窘迫的生活现状,面对生死的紧要关头,穷人哪里还顾得上心理的感受和自己的脸面呢?何况,以助人为饵用以达到自己的某些个人目的,把穷人作为把玩的道具,也不是没有。而作为穷人,除了千恩万谢,还能有什么资格为自己的尊严争辩呢?

  我始终认为,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人格,都渴望拥有并希望维护自己的尊严,不到万不得已,任何人都不想放弃自己的尊严。建立一个人的尊严,其实并不取决于自己,而是来自于别人的意愿。因为有人尊重才能成就尊严。穷人的尊严正是如此。无论生活如何贫困潦倒,无论身份如何卑微低下,如果能得到政府的得力资助,社会的真诚关爱,人们的平等对待,穷人的尊严就能够得以维护。

  我们期待着,穷人的尊严真正到来、大家从心理上真正平等的那一天。 

    (来源:《记者观察》2010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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